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于北京冰丝带收官,赛场上一边是不断被改写的竞速纪录,一边也出现机器人摔倒、动作失准的戏剧性场面。高光与瑕疵并存,映照出中国具身智能产业高速向前的同时,依旧绕不开工程化、环境泛化能力的现实考验。
本届赛事交出不少亮眼技术成果。智元成为本次赛事金牌榜、奖牌榜双第一,量产灵巧手 OmniHand 拿下灵巧手专项七枚金牌,在作业赛道、竞技赛道收获多块奖牌,旗下精灵 G2 拿下消防应急、图书馆场景赛事金牌。天工机器人统治短跑竞速赛场,天骄队跑出 8 秒 64,打破人类百米世界纪录,同时包揽大小组别 400 米项目冠军。荣耀机器人闪电跑出 8 秒 83 的百米成绩,元气仔凭借超高人气拿下最佳步态评选第一名。近四成赛队采用自主导航参赛,对比上一届普遍依赖远程操控,机器人自主感知决策能力实现明显迭代。
热闹赛场之下,宇树科技的表现引发市场广泛讨论。其参赛机器人百米预赛跑出 12.41 秒小组垫底,冲线后摔倒的画面广为传播,短跑项目颗粒无收,仅拿到太极拳项目亚军。企业解释受新品数量、赛前测试资源限制,部分参赛设备由合作伙伴二次开发。就在开赛前夕,宇树登陆科创板,开盘市值一度逼近 4500 亿元,短短数个交易日市值近乎腰斩。市场重新审视行业:企业跑跳空翻的硬件极限,不等于复杂环境下稳定可靠的工程化实力。行业竞争重心,正从运动控制硬件参数,转向感知、决策、执行一体化的全栈能力。企业创始人也坦诚,当前人形机器人进厂作业的效率、泛化能力尚有明显不足,具身大模型整体仍处在早期阶段。
机器人运动会长期存在 “无用之用” 的产业争议。机器人尚未具备大规模商用能力,耗费资源开展竞速赛事,表面看缺少实际产出,但赛事可以集中大批量本体运行,积累珍贵物理交互数据,为算法迭代提供素材,破解产业 “缺本体、缺数据” 的死循环。
但当工业、办公、应急等实景任务搬上竞技赛场,又衍生出 “有用之无用” 的矛盾。灵巧手称量粉末、搭建积木,各类工业模拟任务看上去贴近现实生产,可赛场环境经过人为简化,光线、障碍物、物料全部可控。部分机器人在赛场可以顺利完成分拣,一旦现场观众众多环境发生扰动就直接停摆。自由搏击项目里机器人招式流畅,却大多对着空气挥拳,甚至被擂台围绳绊倒。赛场模拟任务,和工厂非标准化物料、不间断连续作业的真实要求依旧隔着巨大距离。赛场金牌可以检验单点技术上限,却无法等价于产业落地实力。
竞速赛道的突破代表产业的加速度,稳定性不足、环境泛化薄弱则是制约落地的刹车片。奖牌可以记录技术的阶段性跃升,但机器人的终极考卷不在赛场,而在工厂产线、家庭空间的真实环境。行业真正需要回答的命题是:走下竞技舞台之后,机器人能不能持续跑稳、踏实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