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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字节索赔800万的实习生,带着13 亿估值重新入局

最近,一笔融资让一个还没有名字的公司先有了估值。

据彭博社报道,田柯宇创办的世界模型研究机构完成近 3000 万美元早期轮融资,投后估值达 2 亿美元(约合 13.4 亿元)。五源资本和 IDG 资本均已确认投资。团队目前约 10 人,尚无公开产品、收入或商业模式。

放在多数行业,这组数字并不常见。但在当前 AI 投资圈,这正成为一种被反复验证的定价习惯:顶级研究者的名字,可能先于产品本身被定价。

据公开报道,Ilya Sutskever 的 SSI 成立不到 3 个月即融资 10 亿美元,估值 50 亿美元;Yann LeCun 的 AMI Labs 种子轮融资 10.3 亿美元,估值 35 亿美元;AMD 以约 82 亿美元收购李飞飞创办的 World Labs,李飞飞本人加入 AMD 担任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。

Ilya、LeCun、李飞飞都是在功成名就后创业;田柯宇则不同。他更像是 "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"—— 学术声望几乎全部来自一篇论文。这篇论文,恰是在字节实习期间完成的。

一篇论文,撑起 2 亿估值?

2024 年 4 月,VAR 论文挂上 arXiv,全称是 "视觉自回归建模:通过下一尺度预测实现可扩展的图像生成"。一作田柯宇,署名机构为北京大学与字节跳动,通讯作者为北大王立威与字节袁泽寰。

据官方信息,该年 NeurIPS 共收到 15671 篇投稿,录用率 25.8%。VAR 论文以评审分数(7,8,8,8)获 NeurIPS 2024 最佳论文。

这篇论文做的事,是推翻了图像生成领域一条被默认已久的路径。此前自回归模型生成图像,只能逐个 token 推进,扩展又慢又难。VAR 换了一条路,让生成从低分辨率到高分辨率逐层展开,同一层内部可以并行。

结果是推理速度提升约 20 倍,图像质量指标大幅刷新,首次让自回归模型在图像生成上超越扩散模型,并展现出与语言模型类似的缩放定律。田柯宇做的,不是优化,而是改写规则。

据公开论文与履历信息,田柯宇本科毕业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软件学院,2022 年进入北京大学攻读研究生,师从王立威教授,研究方向为深度学习优化与算法。攻读学位期间,他在多个顶级会议发表论文,并担任 NeurIPS/ICML/ICLR 等顶会审稿人。

自 2021 年 9 月起,田柯宇便开始在字节跳动商业化技术部门实习,一待就是三年。VAR 论文正是他在字节实习期间与团队合作完成的,他的名字后来出现在两个地方:最佳论文作者栏和一纸起诉状上。

字节方面称,2024 年 6 月至 7 月,田柯宇因对团队资源分配不满,利用 HuggingFace 平台漏洞,在公司共享模型中植入破坏代码,导致模型训练效果异常,AML 团队难以核查原因。字节在内部通报中称其 "通过编写、篡改代码等形式恶意攻击团队研究项目的模型训练任务,造成资源损耗"。2024 年 8 月,字节解除其实习协议,并将相关行为同步至其就读学校。

上述均为字节单方主张,田柯宇对此有不同说法。他在接受采访时称关闭了另一名实习生的程序,以便为其他研究人员腾出计算资源;他承认此行为不当,但将其描述为 "以暴制暴"。他还称,如果能带着今天知道的一切回到过去,"肯定会采取更明智的做法"。据彭博社报道,事件曝光初期,他曾否认相关指控,称系其他实习生所为,并报警称遭到造谣。

2024 年 11 月,字节提起诉讼,请求判令田柯宇赔偿侵权损失 800 万元及合理支出 2 万元,并公开赔礼道歉。彭博社查阅的判决书显示,法院判令田柯宇因违反合同赔偿 50 万元,并没收其全部工资。字节同时表示,网传 "涉及 8000 多卡、损失上千万美元" 严重夸大。

论文获奖在 2024 年 12 月,诉讼受理在 2024 年 11 月,融资则在 2026 年 10 月。三件事时间交错,性质不同,不能简单互为因果。资本不是不知道这段历史,五源和 IDG 在尽调中几乎不可能遗漏。被投的不是一个没有争议的创始人,而是一个论文分量足够重,以至于资本认为争议不影响估值的创始人。

世界模型,才是真正的赌注

论文信用只是第一层支撑。要撑起 2 亿美元估值,还需要看资本真正押注的部分:公司究竟要做什么。

公司的研究方向是世界模型:不只是生成静态图像,而是尝试理解风吹花瓣、日移影偏、雨落泥变等时空动态。李飞飞曾概括,语言模型学习文本的统计结构,世界模型学习空间与时间的统计结构。

据田柯宇介绍,团队已构建约 20 万个符号的 "视觉词典",试图用离散编码承载视频中的运动、遮挡、光照变化等信息;他称该技术可将生成 1 秒视频的成本至少压缩一个数量级。

团队计划向模型输入 1 亿小时视频,并在 2027 年完整模型发布前通过线下活动展示。据彭博社报道,钟鼎资本合伙人 Vita Gu 表示,田柯宇能把复杂技术想法讲得足够清楚,令其印象深刻。

但问题的关键在于:VAR 论文证明的是图像生成效率提升,不等于模型已具备对物理规律和时空动态的推演能力。从生成一帧到理解运动如何演化,中间的技术跨度尚无公开证据表明已被跨越。

1 亿小时视频从哪来?版权怎么解决?算力谁出?3000 万美元够不够烧到 2027 年?这些问题都没有确定答案。有观点认为,如果视觉符号系统真能把生成成本降低一个数量级,2 亿美元估值才算有想象空间;如果做不到,投资者买下的主要还是创始人的研究能力。

田柯宇的故事里,有论文荣誉、诉讼记录、资本信任和尚待验证的技术,这些事实并列存在,彼此之间并非简单的因果关系。公司尚无公开名称和产品,但 2 亿美元估值已经写在纸上。

至于这个估值最终会被证明是远见还是泡沫,时间还没有给出答案。